◎衢州东华观监斋隐欺常住验
衢州东华观,物产殷赡,财用丰美。主持纲领,多恣隐欺。有监斋一人,其过尤重,不知祸福,不信神明,或闻罪福报应,谓之虚诞。常曰:道士用常住物,如子孙用父母物耳,何罪之有!以此故教诲所不及矣。辩于饰非,给于应对,人有文过者,率引之以为语端,如俗中之说徐六、侯白耳。既死数年,一旦,道侣三五人,纵步园林游春,肆目坐石藉草之际,观中牛十余头,饮龁于坐侧。一人偶曰:某监斋常能排斥罪善,不信报对,量其积过,莫在群牛中否?众方言笑,一牛直诣众前,驱之不去,试以某监斋呼之,跪而两泪,每呼名,必随应焉。道侣愍之,为拜章修斋,谢过迁拔。二日,夜寓梦致谢,言宿过已赦,径得往生矣。三夕而牛毙。
【译:】衢州(今浙江衢州一带)东华观,物产丰饶,财用充足。主持道观的人,大多恣意隐瞒侵吞。有一位监斋,过失尤其严重,不知祸福,不信神明,有时听到罪福报应之说,就认为是虚妄荒诞。常说:道士用常住的东西,就像子孙用父母的东西一样,有什么罪!因此教诲对他起不了作用。他善于文过饰非,应对敏捷,别人文过饰非时,往往引他作为话头,就像俗话说的徐六、侯白那样。
他死了几年后,有一天,三五位道友在园林中散步游春,放眼远眺,坐在石上草地上时,观中有十多头牛在旁边吃草喝水。一人偶然说:那位监斋常能排斥罪善,不信报应,估量他的积过,会不会就在这群牛中呢?众人正在说笑,一头牛径直走到众人面前,赶也赶不走,试着用监斋的名字呼唤它,它就跪下流泪,每次呼唤名字,必有回应。道友们怜悯它,为之拜章修斋,忏悔罪过,超拔迁转。两天后,夜里托梦致谢,说宿罪已赦,已得往生。三夜后牛就死了。
◎婺州开元观蒙刺史复常住验
婺州开元,却倚小坡,形势高兴。元置之地,四面通街,其后居人所侵,基地渐狭,大殿之后,便逼居人私舍。亦有州司势要,占地造宅,道士明知其事,未尝敢言。主观道士,梦天上官吏三五十人,自空而下,集于殿前,即唤此道士,问观地疆界。答云:某后生晚长,自主观来,秖据见在而已。据老人所言,此观元置为御容,四面通街,以防水火。今去街极远,尽隔人家。官人点头曰:实然。又见一人,云是地司,所说亦同。有朱衣吏一人进曰:此事不烦躬亲指说,但处分刺史温璋。即时,忽见令人往传处分。言讫,升空而去。明日,刺史忽入观行游,登尊殿上顾望,问道流此观形势,布置不合隘窄如此,何得侧近便有户人居住。道流逡巡未敢祗对,温郎中曰:固应难说。即令悬榜,发遣居人,四面以官街为界,并还常住。所侵占地者,据侵住年月,限一月日内,陪纳租地钱,随间数征地租,约数百千,充版筑垣墙,修饰屋宇。六十余日,观复旧制。温夜梦青童降曰:汝有政理常住之功,赐节镇三任,若渎货杀人,得其一矣。亦如其言。
【译:】婺州(今浙江金华一带)开元观,背靠小坡,地势高爽。当初选址时,四面都是街道,后来居民侵占,基地渐渐变窄,大殿之后,紧挨着居民私宅。也有州中权贵占地建房,道士明知此事,却不敢说。主持道士梦见天上三五十位官吏从空而降,聚集在殿前,便唤来这位道士,询问观地疆界。他回答说:我年纪轻资历浅,自我主持此观以来,只根据现状而已。据老人说,此观当初是为安置御容而建,四面通街,以防火灾水患。如今离街很远,全被人家隔断了。
官人点头说:确实如此。又见一人,说是地司,所说也相同。一位穿红衣的官吏上前说:此事不须亲自指说,只要吩咐刺史温璋即可。当即,忽然见派人去传令。说完,升空而去。
第二天,刺史忽然入观游览,登上大殿环顾,问道士们:此观形势布局不该如此狭窄,为何旁边就有居民居住?道士们迟疑不敢对答,温郎中(温璋)说:看来难以开口呀。便下令张榜,遣散居民,四面以官街为界,全部归还常住。被侵占的地,据侵占年月,限一月内赔偿地租钱,按间数征地租,约数百千钱,用作筑墙修屋的费用。
六十多天后,道观恢复旧制。温璋夜梦青童降下说:你有治理常住之功,赐你三任节度使,若贪赃枉法、滥杀无辜,则只得其一任。后来果然应验。
◎杭州馀杭上清观道流隐欺常住验
杭州馀杭上清观,田亩沃壤,常住丰实。主持道流,每减克隐欺,以私于己。虽教门钤辖,官中举明,必广费金帛,以请托于局吏。贿货既行,多覆藏其罪,掩蔽其恶。由是州吏县曹相知罔冒,积弊久矣。殿宇摧残,香灯寝绝,游客经过,略无投足之所。有识者为之寒心,嫉恶者为之扼腕,固有日矣。
会昌中,人家并产儿女五六辈,皆形骸不具,喑聋瞽躄。数岁,有白尊师自金华山至,驻留旬日,住持道流因话其事,尊师促令召之。既至,愍然曰:汝何得作此重业,犯负大道,致兹考责邪?谓观中诸道流曰:此奴婢辈,皆是此观前辈道流,隐欺常住,恣为罪业,不唯秖受此报,方欲更履诸苦,未有解免之期。即次第呼其昔日姓名,一一问之,数辈亦以晓悟先身之罪,啼号呜咽,闷绝于地。尊师令其家各备香油,为之焚香忏谢,求乞赦宥,常住亦为办斋食供养。如是三日,尊师冥心静定,经宿方起曰:太上有明科,常住法物,供养三宝,传于无穷之世,固不可辄有。隐盗侵欺之者,罪及七世,生受荼毒,死履诸苦,或为贱人畜类,以偿昔债。虽三元八节,天地肆赦,此罪不在可赦之例。吾以愍物之故,适为昌禁,上干夭府,此辈已得止此一报,即生身得于善处矣。三旬之后,相次有应。此后主持者,当明为鉴戒,勿履此辙也。月余,喑瞽聋者相续而死,惟躄者足稍能履,十余年后,平复如常。白尊师言:此奴罪名稍轻,即当赦免,此奴免之日,诸辈皆释其幽牢也。果如其言。以此奴平复能行,为冥中赦宥之期尔。
【译:】杭州馀杭(今浙江杭州余杭区)上清观,田地肥沃,常住丰足。主持道观的道士,常常克扣隐瞒欺骗,以谋私利。虽然教门有管辖,官府也会查处,但必定花费大量金银财物,以请托于官吏。贿赂既然通行,多掩盖其罪行,掩饰其恶行。因此州县官吏相互勾结欺骗,积弊已久。殿宇破败,香火断绝,游客经过,几乎没有落脚之处。有识之士为此寒心,嫉恶如仇者为之扼腕,已经很久了。
会昌年间(841-847年),有户人家生了五六个儿女,都肢体不全,或哑或聋或瞎或跛。几年后,有白尊师从金华山来到,停留了十来天,住持道士说起此事,尊师催他叫来。孩子们来了,尊师怜悯地说:你们为何造此重业,违犯大道,招致这样的责罚?对观中众道士说:这些奴婢,都是此观前辈道士,侵吞常住,恣意造罪,不只受此报应,正要经历更多苦难,没有解脱之期。便一一呼唤其前世姓名。问他们,孩子们也觉悟到前身之罪,啼哭呜咽,闷绝在地。尊师让各家准备香油,为之焚香忏悔,请求赦免,常住也备办斋食供养。如此三天,尊师静定沉思,过了一夜才起来说:太上有明规,常住法物供养三宝,传于无穷之世,不可轻取。偷盗侵欺者,罪及七世,生受荼毒,死遭诸苦,或为贱人畜类,以偿旧债。虽三元八节天地大赦,此罪不在可赦之例。我因怜悯万物的缘故,甘愿冒禁,上干天府,这些人已得止此一报,即可转生善处了。三十天后,相继有应。此后主持者当明鉴为戒,勿蹈此辙。
一个多月后,哑聋瞎者相继而死,只有跛者脚渐能行,十多年后平复如常。白尊师说:此奴罪名稍轻,当被赦免,他免罪之日,就是众人出狱之时。果然如此,此奴能正常走路的时间、既是冥中赦免之期。
◎李赏斫龙州牛心山古观松柏验
龙州牛心山古观,即大唐远祖陇西李龙迁,梁武陵王萧纪理益州,使迁筑城于此所居。既没,葬于山侧,乡里立祠,号李古人庙,武德中,改为观。其后武氏篡国,潜欲革命,敕凿断山脉,其岗断处,水色变赤,其腥如血。天宝末,明皇幸蜀,驾入剑门,有老人苏坦,迎驾奏曰:龙州牛心山,国之祖墓,因李古人名,遂为州名。古老相传,皆有灵应,陛下今日蒙尘之祸,乃则天掘凿所致。请御衣一袭,藏于山脉断处,修筑复旧,山必有声。如此则克复两京,回銮有日矣。明皇异其言,即命内使,赍御衣国信,祭山修筑。刺史苏邈准诏,以近山四乡百姓,放明年租税,并功修填,还使如旧,山果有声如牛呴焉。明年,诛禄山,复宫阙。
至德二年十月二十八日,昭曰:江油旧壤,境带灵山,自狩巴梁,屡昭感应。眷兹郡邑,合有增崇,可升龙州为都督府,赐号应灵郡。长庆四年,中使张士谦、王元宥,刺史蔚迟锐修之。宝历元年三月,内使阎文清,又赍诏祈醮。
唐僖宗朝,宗子李特立,复以前事上奏,请修观及庙,置金箓道场。乃授特立龙州录事参军,与内使高品、王彦忠就山修饰。委东川节度使杨师立,选高法道士袁道常等,开黄箓道场,醮山祈福,山亦有牛呴之声。明年,诛黄巢,复京邑,灵应复如初。
中和三年,诏升江油为望县。其后东川修造将李赏,尝过山观,见贞松古柏,皆可材用,因修立廨署,苟图其功,不奉使司指挥,径往望林采伐。山临江浒,便于运载,所斫材木,摙运未半,日夜常有神人诟责之。赏历历闻所诟之声,莫知禳谢之路,既而以脏贿发露,为众所怒,今相国琅琊公,斩之于都市。
【译:】龙州(今天四川省绵阳市平武县一带)牛心山古观,是大唐远祖陇西李龙迁的居所。梁武陵王萧纪治理益州(在今成都)时,派李龙迁在此筑城居住。死后葬在山侧,乡里立祠,号李古人庙,武德年间(618-626年)改为道观。
后来武氏篡国,暗谋改朝换代,下诏凿断山脉,山岗断处,水色变赤,腥臭如血。天宝末年(约756年),唐明皇驾临蜀地,车驾入剑门时,有位老人苏坦迎驾上奏说:龙州牛心山是国朝祖墓,因李古人之名而为州名。古老相传,皆有灵应,陛下今日蒙尘之祸,是武则天凿山所致。请以御衣一件,藏在山脉断处,修筑复原,山必有声。如此则克复两京,回京有日了。明皇觉得他的话奇异,便命内使带着御衣国信,祭山修筑。刺史苏邈奉诏,豁免近山四乡百姓明年租税,大家合力修填山峦缺断之处、恢复原状,山果然有声如牛吼。第二年,安禄山被诛杀,收复宫阙。
至德二年(757年)十月二十八日,诏书说:江油旧地,境带灵山,自驾临巴梁(唐肃宗为避安史之乱而逃亡蜀地的一种委婉说法),屡次昭感。此郡邑合当增崇,可升龙州为都督府,赐号应灵郡。长庆四年(824年),中使张士谦、王元宥,刺史蔚迟锐加以修葺。宝历元年(825年)三月,内使阎文清又奉命祈醮。
唐僖宗朝,宗子李特立又以前事上奏,请修观及庙,设金箓道场。便授李特立龙州录事参军,与内使高品王彦忠到山中修饰。委托东川(成都当时分为东/西二川)节度使杨师立,选高法道士袁道常等,开黄箓道场,醮山祈福,山又有牛吼之声。第二年,诛杀黄巢,收复京城,灵应又如当初。
中和三年(883年),下诏升江油为望县。后来东川修造将李赏,曾经过山观,见贞松古柏皆可材用,因修建官署,苟图其功,不奉使司指挥,径自前往采伐。山临江边,便于运输,所砍木材运了不到一半,日夜有神人诟骂他。李赏听得清清楚楚,不知如何禳谢,后来因贪赃败露,为众所怒,被相国琅琊公斩于闹市。
◎蜀州新津县平盖化被盗毁伐验
蜀州新津县平盖化,即第十六化也,神仙崔孝通得道之所,真像存焉。化有玉人,长一丈,见则天下太平。殿左有玉女泉,水深三四尺,饮之愈疾。化之上,当山之半有榑木,树径六七尺,居人常闻其下有考楚号叫之声,莫知所以。大顺元年丁未,山下居人何六者,性本凶悍,不惧罪福,因值干戈,化中无道流栖止,乃毁拆屋宇,采伐林木,为樵薪以货之,固有日矣。一旦,诣山前僧舍中求水浆,以救其渴乏。僧素与相识,闻其声哀切,出门视之。见其仰面反手,如被拘缚,喉口喘急,流涕于口,问其所疾,答曰:我为毁平盖化屋宇,斫伐树木,今有黄衣使者,追捉系缚,将往榑木树下地狱中考问去,渴乏既甚,乞少水相救耳。以水与之,良久径去,死于榑木之下,乡里共所知焉。又有人取水泉侧古迹雕塑二玉女,以为奇玩,传于人间,既无玉女之像,泉畔小舍,亦被人毁拆。近化居人,见擒取盗玉女人生魂入化中,其人遂风癞焉。
【译:】蜀州(四川省成都市下辖的崇州市(原崇庆县)及其周边地区)新津县平盖化,即当年张天师设立的正一派二十四化(24个片区)的第十六化,是神仙崔孝通得道之处,真像尚存。
化中有玉人,高一丈,出现则天下太平。殿左有玉女泉,水深三四尺,饮之可愈疾病。化之上,山半腰有榑木,树径六七尺,居民常听到树下有拷打号叫之声,不知何故。大顺元年(890年),山下居民何六,生性凶悍,不惧罪福,因正值战乱,化中无道士居住,便拆毁屋宇,砍伐林木,当柴卖钱,已有些时日。
一天,他到山前僧舍讨水喝,以解渴乏。僧人素来相识,听其声哀切,出门看他。只见他仰面反手,像被捆绑,喉口喘急,口流鼻涕,问他哪里不舒服,回答说:我因毁平盖化屋宇、砍伐树木,如今有黄衣使者追捕捆绑,要带往榑木树下地狱中考问,渴乏至极,求给点水救我一命。和尚给他水喝,良久径直而去,死在榑木之下,乡里都知道这事儿。
又有人取水泉旁古迹雕塑的二玉女,当作奇玩,流传人间。后来玉女像没了,泉畔小屋也被毁拆。附近居民又看见盗走玉女神像之人的生魂进入了化中,那人便患了风癞。
◎嘉州开元观门扉为马栈验
嘉州开元观,在层岗之上,下眺城邑,俯视江山,二水萦回,众峰环抱,颇为郡中之胜。旧有高阁临崖,崇楼切汉,制度宏巧,远近称之。久旷葺修,楼已摧坏。官收其材用之,余者为马厩焉。有古制门扉,坚朽不蠹,亦置于木栈之旁。既而夜夜有光,炯然可鉴,以其为怪,弃而不用。及迁于紫极宫,玄元殿内有小赤蛇,蟠缀门棂之上,累日不去,虽众人聚观,以物驱斥,宛然犹在。涉旬之外,不知所之尔。
【译:】嘉州(四川省乐山市一带)开元观,在层岗之上,下瞰城邑,俯视江山,二水萦回,众峰环抱,颇为郡中胜景。旧有高阁临崖,崇楼接天,规模宏大精巧,远近称道。久未修葺,楼已坍塌。
官府收其木材使用,剩下的做了马厩。有古制门扉,坚固不腐,也放在木栈旁。后来夜夜有光,明亮可照,以为怪异,弃而不用。迁到紫极宫后,玄元殿内有小赤蛇盘绕在门棂上,多日不去,虽众人围观,用物驱赶,依然不动。过了十天后,不知哪里去了。
◎成都景云观三将军堂柱础验
成都景云观,旧在新北市内。节度使崔公安,潜置新市,迁于大西门之北。观有三将军堂,此颇灵应。既毁撤之后,唯柱础一枚,穿掘不得,置手足于其上,热愈于火,逡巡应心。侧近居人有犯触者,立有祥应,至今犹存。
【译:】成都景云观,旧在新北市内。节度使崔公(崔安潜)置办新市,将观迁到大西门之北。观中有三将军堂,颇为灵验。拆毁之后,只有一块柱础,挖不出来,手放上去,热胜于火,很快传到心头。附近居民有冒犯者,立刻有感应,至今犹存。
◎成都卜肆支机石验
成都卜肆支机石,即海客携来,自天河所得,织女令问严君平者也。君平卜肆,即今成都小西门之北、福感寺南严真观是也。有严君通仙井,《图经》谓之严仙井,及支机石存焉。太尉炖煌公,好奇尚异,多得古物,命工人镌取支机一片,欲为器用,以表奇异。工人镌刻之际,忽若风瞀,坠于石侧,如此者三,公知其灵物,不复敢取,至今所刻之迹在焉。复令人穿掘其下,则风雷震惊,咫尺昏曀,遂不敢犯。
【译:】成都卜肆的支机石,是海客(航海者、往来于海上的商人或旅客,或海外归来之人)带来的,来自天河所获,织女让他问严君平(严君平是西汉晚期一位颇具传奇色彩的道家学者、隐士和思想家,在成都的历史文化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)的那块石头。严君平当年开设的卦铺,就是现在成都小西门之北、福感寺南的严真观。有严君通仙井,《图经》称为严仙井,以及支机石保存于此。
太尉炖煌公(张议潮或其后人)好奇尚异,多藏古物,命工匠凿取支机石一片,想做成器物以表奇异。工匠镌刻时,忽然像被风吹晕一样倒在石旁,如此三次,公知是灵物,不敢再取,至今所刻痕迹还在。又让人挖掘其下,则风雷震惊,咫尺昏黯,遂不敢冒犯。
◎成都玉局化洞门石室验
成都玉局化洞门石室,昔老君降现之时,玉座局脚从地而涌,老君升座传道,既去之后,座隐地中,陷而成穴,遂为深洞,与青城第五洞天相连。天师以为,玉局上应鬼宿,不宜开穴通气,将不利分野,乃刻石以闭之。因为石室,高六七尺,广一步,中镂玄元之像焉。节度使长史章仇兼琼,开元中偏修观宇,崇显灵迹,欲开洞门,使人究其深浅。发石室之际,睛景雷震,大风拔木,因不敢犯。
【译:】成都玉局化(当年张天师设立的正一派二十四化之一,每一化就是一个片区)洞门石室,当初老君降临时,玉座局脚从地涌出,老君升座传道,离去之后,玉座隐入地下,陷成洞穴,遂为深洞,与青城第五洞天相连。
天师认为,玉局上应鬼宿(二十八宿之一),不宜开穴通气,将不利于分野(星宿对应的特定地域),便刻石封闭。因此成为石室,高六七尺,宽一步,中刻老君爷之像。节度使长史章仇兼琼,开元年间(713-741年)全面修整观宇,为了彰显灵迹,想开洞门,派人探查深浅。打开石室时,晴空雷震,大风拔树,因此不敢冒犯。
◎汉州金堂县三元观辙迹验
汉州金堂县大厅前,有双辙迹,与三元观殿前相连,入昌利江际而绝。无洼陷之状,与平地一般,但隐隐然土色稍异。昼视之,其迹似黑;夜视之,其色似白;月中看之,亦带黑色。屈曲行势,远近相合。雨霁即先乾,雪即先消,此最为异。绵历岁年,虽锄劚践蹂,其迹常在。顷因离乱,主兵者斩人于其厅前,微污其迹。所污之处,微不相续尔。青城山天仓峰侧地中,亦有此迹。陷地四五寸,阔一尺,虽年岁更移,其迹依旧。缙云仙都山、温州仙岩山,皆有辙迹,或辗石上,或在平地,与此辙迹灵应无异矣。
【译:】汉州(今四川广汉市)金堂县大厅前,有两条车轮痕迹,与三元观殿前相连,延伸到昌利江边才消失。没有洼陷的样子,与平地一样,只是隐隐约约土色稍有不同。白天看,痕迹像黑色;晚上看,颜色像白色;月光下看,也带黑色。弯曲的走势,远近都吻合。雨停后就先干,雪就先化,这最为奇异。
经历岁月,即使锄头挖掘、踩踏,痕迹依然存在。近来因为战乱,带兵的人在厅前杀人,稍微玷污了痕迹。被玷污的地方,稍微不连续罢了。青城山天仓峰旁边的地中,也有这种痕迹。陷入地下四五寸,宽一尺,虽然年岁变迁,痕迹依旧。缙云仙都山、温州仙岩山,都有车轮痕迹,有的在石头上,有的在平地,与这些痕迹的灵验没有不同。
◎玉局化九海神龙验
玉局化九海神龙,会稽山处士孙立画也。乾符庚子年九月庚辰,辰时下笔,巳时已毕。蟠拏蹴缩者七十三尺,壁广一丈八尺许,喷云鼓波,颇为奇状。燕国公刘景宣,因梦神龙降于玉局,遂画其像。颖川王陈公敬宣浚井于其前,远近居人,时有祷祈者,率言有应。一旦川境亢旱,有一健步者恃酒,卧于龙前井栏之上,慢骂曰:天旱如此,用汝何为?以大石击画龙之脚,其痕尚在。既还家,足疾忽甚,痛不可忍。使人焚香告谢,竟不能解,于是数日而殂。
【译:】玉局化(当年张天师设立的正一派二十四化之一,每一化就是一个片区)九海神龙,是会稽山(在今天浙江省绍兴市南部,是古代一座地位极高的名山)处士孙立所画。乾符庚子年(880年)九月庚辰日,辰时下笔,巳时完成。蟠曲伸展七十三尺,壁宽一丈八尺许,喷云鼓浪,颇为奇状。
燕国公刘景宣,因梦神龙降于玉局,遂画其像。颖川王陈敬宣在其前挖井,远近居民时有祈祷,都说有应。有一天蜀中大旱,有个健步者醉酒后,躺在龙前井栏上,漫骂说:天旱如此,要你何用?用大石击画龙之脚,痕迹还在。回家后,足疾忽重,痛不可忍。派人焚香告谢,竟不能解,数日后死去。
◎青城绝顶上清宫天池验(六时水验附)
青城绝顶上清宫,有天池焉。距宫之下东南十步,深三尺,广亦如之。水常深尺许,滞雨不加,积旱不减。每春游山致斋者,多则一二百人,少或三五十人,饮用其水,亦无涸竭。经夏霖沴,无人汲水,水亦不溢。或人所污秽,立致竭焉。顷因游礼,有府中健步一人,随余登山,令以碗汲水,误投足于其间,顷刻即涸数月,经雨竟亦无水。余宿于上清宫,焚香祈谢,一夕复旧矣。
昔黄帝命宁君为五岳丈人,岳神一月再朝虚中沥水,以代刻漏,阳时则飒然而下,阴时即无昼夜,凡六时沥水,故号六时水焉。其所出处,在天仓巨岩之前、宗玄观之南、三师坛侧,其下有明皇御容碑。水所落处侧石为六角池,阔三四尺,以贮之焉。上无泉源,亦无流注,应时悬降,势若暴雨。人或炷香执炉,祝而引之,自东自西,随香而沥,可移数步之内。乾符己亥年,观未兴修,水常如旧。忽有飞赴寺僧,窃据明皇真碑舍中,拟侵占灵境,创为佛院,其水遂绝。半岁馀,僧为飞石所惊,蛇虺所扰,奔出山外。县令崔正规,秋醮入山,闻乡闾所说,芟剃其下,焚香以请,水乃复降,至今不绝。
【译:】青城绝顶上清宫,有天池。在宫下东南十步,深三尺,宽也是三尺。水深常一尺左右,雨天不涨,干旱不减。每年春天游山致斋的人,多则一二百,少则三五十,饮水之用,也不枯竭。夏天暴雨,无人取水,水也不溢。若被人污染,立刻枯竭。不久前游礼时,府中一健步者随我(杜光庭)登山,让他用碗取水,误把脚踩入池中,顷刻即干涸了数月,下雨也无水。后来我夜宿上清宫,焚香祈祷谢罪,一夜便恢复原状。
从前,黄帝任命宁君为五岳丈人,岳神每月两次到虚中朝拜,沥水以代替刻漏(古代计时工具),阳时便飒然而下,阴时则不论昼夜,共六时沥水,所以称为六时水。其出水之处,在天仓巨岩之前、宗玄观之南、三师坛旁边,其下有唐玄宗的御容碑。水落之处侧石为六角池,宽三四尺,用以贮水。上面没有泉源,也没有水流注入,应时悬空降下,势如暴雨。
有人炷香执炉,祝祷引导,可自东自西,随香而沥,能移数步之内。乾符己亥年(879年),道观未修时,水常如旧。忽然有飞赴寺僧人窃据明皇真碑舍中,想侵占灵境建佛院,水便断了。半年多后,僧人为飞石所惊、蛇虺所扰,奔出山外。县令崔正规,秋醮入山,听乡里所说,清除其下杂草,焚香请求,水便复降,至今不绝。
◎葛瑰化丁东水验
葛瑰化周回岩峦,左右嵌穴,地灵境秀,迥绝诸山,故有二十四峰、八十一洞焉。观下有溪泉,深在谷底,汲之非便。此宫之西,过崖磴十五步,巨石之下,有丁东水。出于崖腹,滴入洼石窍中,积雨不加,久旱不竭。人或污之,立致枯涸。中和年,刺史安金山准诏投龙,郡县参从者三百余人。忽有污触其水者,顷刻乃竭。安公与道流颇为忧惧,夜至泉所,拜手焚香,叩祈良久,涓涓而滴,虽从骑之众,食之充足。每年三月三日,蚕市之辰,众逾万人,宿止山内,饮食之外,水常有余。
【译:】葛瑰化(道教教化区域单位,位于今四川彭州一带)周围山峦环绕,左右有洞穴,地灵境秀,远超其他山峰,所以有二十四峰、八十一洞。道观下有溪泉,深在谷底,取水不方便。
这座宫殿西边,走过山崖上的石阶十五步,巨石之下,有丁东水(类似我们今天说的"叮咚泉")。从山崖腹部流出,滴入凹陷的石孔中,连雨不增,久旱不竭。如果有人玷污它,立刻就会枯竭。中和年间(881-885年),刺史安金山奉诏举行投龙(道教仪式,投龙简于名山大川),郡县随从者三百多人。忽然有人玷污了泉水,顷刻就干涸了。安公和道士们非常担忧害怕,夜里到泉水处,跪拜焚香,叩头祈祷了很久,泉水才涓涓滴下,即使随从人马众多,饮水也充足。每年三月三日,蚕市(古代与养蚕有关的集市)的时候,人数超过万人,住宿在山内,除了饮食之外,水还常有剩余。
◎金堂县昌利化玄元观九井验
金堂县昌利化玄元观南院玄元殿前,有九井焉。平陆之上,才深一二尺,或方或圆,大者五六尺,小者三二尺,相去各数步,泉脉相通,而水色皆异,其味甘香,盖醴泉之属也。无水旱增减之变,常涵岸不溢。蜀王讨东川之年,岐陇之师赴援,乘锐深入,来届金堂江侧,江水泛涨,雷雨异常,遂不克济,师惊而遁。时以盛暑,探骑十余人,入昌利化,见井而喜,系马解衣,将赴泉以浴。忽大井中,有马绊蛇腾涌而出,首如白虎,大若车轴,嘘气喷毒,势欲噬人,骑卒见之,奔迸而去。又每岁三月三日,蚕市之辰,远近之人,祈乞嗣息,必于井中,探得石者为男,瓦砾为女,古今之所效验焉。
【译:】金堂县昌利化(天师道“二十四治”之一)玄元观南院玄元殿前,有九口井。在平地上,只有一二尺深,或方或圆,大的五六尺,小的二三尺,相距各数步,泉脉相通,而水色各异,味道甘香,属醴泉之类。无水旱增减之变,常满不溢。
蜀王讨伐东川那年,岐陇之师赴援,乘锐深入,来到金堂江边,江水泛涨,雷雨异常,不得渡河,军队惊逃。当时正值盛暑,探骑十余人进入昌利化,见井而喜,系马解衣,正要入泉洗澡。忽然大井中有马绊蛇腾涌而出,头像白虎,大如车轴,嘘气喷毒,势欲噬人,骑兵见了,奔逃而去。又每年三月三日蚕市之辰,远近之人祈求子嗣,必在井中探取,得石者为男,得瓦砾者为女,古今之灵验如此。
◎仙都山阴君洞验
仙都山阴君,将欲升天,谓门人刘玄远曰:此山孤峙,势若龙蟠,其首东向,必当吐云送我。言讫,有五色云从地涌出,乘云升天。出云之处,呀成洞穴,水旱祈祷,立有感通。大历九年七月十五日,邑人宇文万年、女人阿仵等一十五人,以元节之辰,奉香花于洞门礼拜,忽见洞中波涛涌溢,出一金手、一玉手,其大如扇,良久乃隐,水波亦不复见。长庆元年,江陵人傅缃,闻洞中雷吼之声。咸通初,道士王芳芝,闻洞中声如群鸟飞,异香纷郁,偏于山顶。乡人常占于岁,鹤翔必致于年丰,鹿鸣必致于岁歉。不栖凡鸟,每有二乌。广明辛丑岁,刺吏陈觥修置道场,有祥云天乐之应,甘露泫于丛林,宠诏褒美。中和甲辰年,赐紫大德曹用言准诏斋醮,有卿云瑞雪之祥。时既毕黄箓道场,未撤门纂。有神人见曰:灵山斋醮,必命神祇主张,某即近庙之神,差卫坛靖,斋功既毕,门纂未移,某不敢辄还本庙。道众闻其言,睹其异,遽坼门纂,其神见形,愧谢而去。兹山灵应,今古昭彰,传于众多,非可备述。
【译:】仙都山阴君(今浙江丽水市的仙都风景区,阴君是道教历史上大名鼎鼎修炼成仙的阴长生,具体事迹大家可百度)即将升天时,对门人刘玄远说:此山孤峙,势若龙蟠,其首东向,必吐云送我。说完,五色云从地涌出,乘云升天归去。当年出云之处,呀然成洞,无论旱情水涝、百姓们在此祈祷,立刻感通。
大历九年(774年)七月十五日,邑人宇文万年、女子阿仵等十五人,在元节之日,奉香花于洞口礼拜,忽见洞中波涛涌溢,出一只金手、一只玉手,大如扇子,良久隐去,水波也不再见。长庆元年(821年),江陵(今湖北荆州)人傅缃听到洞中雷吼之声。咸通初年(约860年),道士王芳芝听到洞中声如群鸟飞,异香纷郁,遍于山顶。乡人常在此占卜来年庄稼丰收与否,鹤翔则年丰,鹿鸣则年欠。
此地不栖凡鸟,常有两只乌鸦常驻。广明辛丑年(881年),刺史陈觥修置道场,有祥云天乐之应,甘露洒于丛林,皇帝也因此下诏褒美。
中和甲辰年(884年),赐紫(“赐紫”是唐代一项极具荣耀的荣誉性赏赐,指皇帝特赐某人在服饰上使用本不符合其官阶的紫色。因为在唐代,紫色是三品以上高官的专属服色,是权力与地位的象征。)大德曹用言奉诏斋醮,有祥云瑞雪之兆。当时黄箓道场已毕,门纂(斋醮法坛入口处的标志物,可类似当今的门禁、分界线之类)还未撤下。此时有神人在众人面前显现说:灵山斋醮,必命神祇主理,我是近庙之神,被派守卫坛场,斋功已毕,门纂未撤,不敢擅回本庙。
道众闻其言,见其异,急忙拆去门纂,神人现形,惭愧谢去。此山灵应古今昭彰,传闻众多,不可备述。
◎嘉州东观尹真人石函验
嘉州东十余里,有东观,在群山中。石壁四拥,殿有石函,长三尺,其上旟鸟兽花卉,文理纤妙,邻于鬼工,缄锁极固,泯然于毫缕之隙。相傅云是尹喜真人石函也。真人升天之时,以石函付门第子,约之曰:此函中有符箓,慎不可开,犯之必有大祸。郡人远近,咸所敬之。大历中,清河崔公为太守,惟刚果自恃,闻有真人石函,笑谓官属曰:辛坦平之诈见矣。即诣观视函,使破其锁。道士白曰:真人有遗教,启吾函者,必有大祸。幸君侯无犯仙官之约。崔怒曰:尹喜死且千年,安得独有函在!促命破锁,而坚不可动,即以巨索系函鼻,以数牛拽之,鞭驱半日,石函乃开。但有符箓数十轴,黄素为幅,丹书其文,炳然如新矣。崔观毕,谓道士曰:吾向者谓函中有奇宝,故开而阅之,今但符箓而已。于是令缄锁如旧。
崔既归郡,是夜暴卒,三日而苏。官吏将佐,且谒且贺。崔谓其众曰:吾甚大愚,未尝知神仙之事,无何开关尹真人石函,果有紫衣冥吏,直至寝门曰:我冥吏也,奉命召君,君不可拒,拒则祸益大矣。始闻甚惧,不觉随吏俱去,出郡城五十余里,至一官署,其冥官即故相吕公欻也,谓吾曰:子无何开尹真人石函乎,今奉上帝命,削君之禄寿,果如何哉!即召吏案吾名籍,吏曰崔公有官五任,有寿十五年,今奉上帝命,削五任官,削十三年寿,独有二年在矣。于是听崔还生。崔与吕公友善,泣告吕公曰:某之罪,固不可逃,上帝之责,固非三赦所及矣。过自己招,甘心受责,知复何言!然故人何以为救乎?公曰:折寿削官,不可逃矣。吾为足下致二年假职,优其禄廪,用副吾子之托耳。崔拜谢,即为吏所导,还郡廨中,见其身卧于榻,妻子环而哭之。使者命崔俯视其尸,魂神翕然相合,即苏焉。问其家,已三日矣。本郡以白廉使,崔即治装,尽室之成都,具以事告,节制崔宁署摄副使,月给俸钱二十万,果二年而卒矣。
【译:】嘉州(今天的四川省乐山市一带)东十多里处,有东观,在群山之中。东观被石壁环抱,殿中有石函,长三尺,上面刻有鸟兽花卉,纹理纤妙,近于鬼斧神工,锁封极固,毫发无缝,相传是尹喜真人的石函。
尹喜真人(道教人物,相传为老子弟子)升天时,将石函付与门下弟子,约定说:此函中有符箓,慎不可开,犯之必有大祸。郡人远近都敬奉之。大历年间(766-779年),清河(今河北清河)崔公任太守,自恃刚果,闻有真人石函,笑对官属说:辛坦平(这仨字疑似是当年伪造神仙骗人的典故,今已不可查)的骗局又来了。
便到观中看函,让人破锁。道士说:真人有遗训,开函者必有大祸,望君侯勿犯仙官之约。
崔怒说:尹喜死了快千年,岂能独有函在!催命破锁,却坚不可动,便用大索系函鼻,用数牛拽之,鞭赶半日,石函乃开。只有符箓数十轴,黄素为幅,丹书其文,灿然如新。崔看完后对道士说:我原以为函中有奇宝才打开看,只是符箓而已。于是命缄锁如旧。
崔回郡后,当夜暴卒,三日后却又复活。官吏将佐都来拜贺。崔对众人说:我太愚昧,不知神仙之事,竟开关尹真人石函,果然有紫衣冥吏直入寝门说:我是冥吏,奉命召你,不可抗拒,拒则祸更大!起初我很恐惧,不觉随吏而去,出郡城五十余里到一官署,冥官是已故的吕相公,对我说:你为何开尹真人石函?今奉上帝命,削你禄寿,如何是好!随机让小吏查我名籍,吏说崔公有五任官、十五年寿,今奉上帝命,削五任官、削十三年寿,只剩两年了。于是让我还生。
我与吕公此前关系良好,哭告说:我罪不可逃,上帝之责非三赦可及。过由自招,甘心受责,有何话说!然故人何以救我?
吕公说:折寿削官不可逃,我为你申请了二年代理职位,优厚俸禄,以答谢你的托付。
崔拜谢,随后跟着身边小吏的引导回到自己,见自己卧于榻上,妻子环哭。使者命崔俯视其尸,魂神合拢,就苏醒了。问其家人,自己已去世三天了。随后本郡上报廉使,崔即整装、全家赴成都详告其事。然后节度使崔宁封其为自己的代理副使,月给俸钱二十万,果然两年后去世。
◎九嶷山女仙鲁妙典石盆铁臼验
九嶷山,鲁妙典仙女得道之所。妙典居山修道,自山门渐迁,就高深岑寂之地。每居作一麓床,踪迹皆在。妙典初居山北无为观中,去何侯宅舜坛三二里,后居第一麓床,已在山上,去舜坛五里。其居所有古镜一面,阔三尺。次作第二麓床,又直北上山三十里,中有石盆,可广三尺,长四尺,自有神水,雨不加溢,旱不减耗,饮之不竭。又有铁臼,重二百五十斤。延唐县令王翱,令人强取药臼,行未及县,王翱家举二十余口,两三日中,相次俱死。药臼今在潭州麓山寺中,寺中有犯者,辄病极,有灵验。
【译:】九嶷山(今天湖南省永州市宁远县境内的九嶷山风景区),是鲁妙典仙女得道的地方。当年鲁妙典在山中修道,从山门逐渐迁移到高深寂静之地。每住一处就建造一个麓床(山中居所/石床),踪迹都还在。
妙典最初住在山北无为观中,距离何侯宅舜坛(祭祀舜帝的坛)二三里,后来住在第一麓床,已经在山上,距离舜坛五里。她的居所有古镜一面,宽三尺。后来又建造第二麓床,再直接北上山三十里,其中有石盆,宽三尺,长四尺,自有神水,雨天不溢出,旱天不减少,饮用不竭。又有铁臼(铁制的捣药器具),重二百五十斤。延唐县(今湖南宁远县)县令王翱,派人强行取走药臼,还没走到县里、王翱家二十多口人就在两三天内相继都死了。药臼现在潭州(今湖南长沙)麓山寺中,寺中有人冒犯它就会病得很厉害,颇有灵验。
◎真宗皇帝御制《天童护命妙经序》
夫妙本难穷,至真善应,可道而非常道,无为而靡不为。是以琼简瑶函,爰敷宝训,云章凤篆,咸演秘文,标示明科,形容造化。所以宣扬博利,佽助洪钧,为善教之筌蹄,道舍灵之耳目。朕获膺元命,茂育群黎,冀广真诠,潜资庶品。以《天童护命经》者,太清密语,金阙真符,素有前征,播于别箓。其或洗心诚诵,结念奉持,固可却疠蠲邪,臻和致寿。类羲图之立象,幽赞神明;同夏鼎之除妖,不逢魑魅。愈凶灾于六极,集戬谷于百祥。因模写以颁行,乃标题而叙列,所期寰海,共乐生成云耳。
【译:】大宋真宗皇帝御制《天童护命妙经序》:
大道之妙难以穷尽,至真善于感应,可道说的并非恒常之道,无为而无不为。因此玉简金函传播宝训,云章凤篆演绎秘文,标示明规,形容造化,用以宣扬广利,佐助天工,为善教之工具,作众生之耳目。我承受天命,养育万民,愿广传真义,潜助万物。《天童护命经》是太清秘语、金阙真符,素有前兆,录于别箓。若能洗心诚诵,专心奉持,必可祛疫除邪,致和延寿。如伏羲八卦之立象,暗助神明;似夏禹九鼎之除妖,不逢魑魅。消除六极之凶灾,集百祥之福。于是模写颁行,题序叙列,愿四海之内,共享生成之乐。
◎《太上天童经》灵验录
益州西门内石笋街百姓李万寿者,年五十余。景福元年,壬子岁三月中值乱,城门尽闭,家道罄竭,亲属二十余口,悉皆沦没,万寿一身穷悴。其月城开之后,遂往汉州,投托亲知。行至新都县,觉日色犹早,乃更前去,殆至昏黑,无处止息。遥见西山之下,隔桥似有人居茅斋,四向园林森耸。万寿至门,扣扉良久,一女子出,年才及笄,忽见万寿,甚惊,问曰:君是何人?因何至此?万寿曰:欲往汉州,至此抵夜,愿寄一宿,希不艰阻。女子曰:君宜速去,此不可住。万寿再三恳告,乃曰:缘妾夫婿非人也。万寿坚问其故,乃曰:妾夫即行病鬼王也,啖食生人,莫知其数。妾即新都县蓝淀行内王万回家女也,偶然被摄至此,无由归得。万寿曰:某至此,山路险恶,去亦死,住亦死,愿得一处藏匿,必可免难,当为娘子通报本家,令知在此。女子良久欣然,遂引万寿入大瓮中,以物蒙之。万寿既喜又惧,不敢喘息,但志心密诵《太上天童护命经》。
四更以来,忽闻大风拔树,走石飞砂,俄见鞍马铿訇,旗队震耀,入于堂内,须臾而风止。俄又闻鼾睡之声,雷吼达于屋外。夜未晓,女子潜至瓮间,语万寿曰:我王与群鬼睡矣。然王问妾云:适来忽见宅四面,金刚力士遍满,空中紫云之内,白鹤仙童罗列前后。吾遂急归,复遇一老翁,四目,部领兵使三十余万,逐吾至大铁围山,吾奔迸窜避,直侯兵散,崎岖至此。今大困乏,岂是有术人至此否?妾但答云,此无人也。君必有秘术邪?为妾言之。万寿曰:某无所能,适但至心密诵《天童护命经》耳。女子曰:君试诵之,我愿闻也。万寿遂密密历诵经一遍。女子稽首跪听,移时赞叹,乃曰:岂非此经灵验否?言讫,复入室内,忽寂然无物,但有空房四向,寻觅绝无影响,但闻香风飒飒,觉在土穴中。仰见天色皎然,遂奔至瓮所,惊告万寿,同寻香气而出。天色渐晓,方知身在大古墓中,相顾悚惧。万寿遂引女子,至新都县寻其本家。父母聚族悲喜,问其事由,远近人民,传说惊叹。以钱十万、庄一所赠万寿。即于严真观入道,其女子之父王万回,即于万寿处,传受《天童经》于玉皇观中入道。
【译:】益州(在今成都)西门内石笋街百姓李万寿,年五十多。景福元年(892年)三月中遇战乱,城门紧闭,家财耗尽,亲属二十多人全都没了,只剩李万寿孤身穷困。那月城门开后,便往汉州(今天的四川省广汉市)投靠亲友。走到新都县,觉得天色还早,继续前行,到天黑时无处歇息。远望西山之下,隔桥似有人住的茅屋,四周园林森耸。
万寿到门口,敲了很久,一个女子出来,年方十五六岁,忽见万寿,很吃惊,问:你是谁?为何到此?
万寿说:要去汉州,到此处天黑了,求借宿一晚,希望不要为难。女子说:你快走,这里不能住。
万寿再三恳求,女子才说:因我丈夫不是人。万寿坚问其故,女子说:我夫是行病鬼王,吃活人无数。我是新都县蓝淀行内王万回的女儿,偶然被摄来此,无法归家。万寿说:我到此处,山路险恶,去也死,住也死,愿找个地方藏身,必可免难,当为你通报本家,让他们知道你在哪里。女子良久欣然同意,便引万寿入大瓮中,用物盖住。万寿又喜又惧,不敢呼吸,只专心默诵《太上天童护命经》。
四更后,忽闻大风拔树,飞沙走石,随即见鞍马铿锵,旗队震耀,入于堂内,片刻风止。又闻鼾睡声如雷吼达于屋外。天未亮,女子暗到瓮边对万寿说:我王与众鬼睡了。但是王问我:刚才忽见宅四周金刚力士遍满,空中紫云内白鹤仙童罗列前后。我急归,又遇一四目老翁,领兵使三十余万,追我到铁围山,我奔逃躲避,等兵散后崎岖至此。如今很困乏,难道有道法高超之人来此?我只答说无人。莫非你必有秘术?快说给我听。
万寿说:我没什么本事,只是专心默诵《天童护命经》罢了。
女子说:你试诵之,我想听。万寿便密密诵读一遍。女子叩首跪听,良久赞叹说:岂非此经灵验?说完,复入室内,忽然寂然无物,只有空房,四处寻觅全无踪迹,只闻香风飒飒,发觉在土穴中。
仰见天色明亮,便回奔到瓮处惊告李万寿,二人同寻香气而出。天色渐明,才知身处大古墓中,相顾惊惧。
随后李万寿便带女子到新都县寻其本家。父母族人悲喜交集,问其情由,远近人民传说惊叹。赠与李万寿钱十万、庄园一所。万寿即在严真观入道,女子之父王万回也在万寿处传受《天童经》,于玉皇观中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