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法善天师传奇（4）——《历世真仙体道通鉴》记载的叶天师事迹

母留氏昼寝，梦流星入口，吞之有娠，十五月而生。七岁，溺大江三年而还，父母询其故，曰：青童引我，饮以云浆，复朝太上，故少留尔。及冠，长九尺，性淳厚天然，不茹荤。遇青城赵元阳授遁甲，嵩阳韦善俊授八史，由是自能厌劾鬼佐。因卜居卯酉山，有巨石当路，行者迂径避之，遂投符，石自起。

尝游白马山，石室中遇三神人，皆锦衣宝冠，谓法善曰：我奉太上命，以密旨告子，子乃太极紫微左仙卿，以校录不勤，谪于人世。速宜立功，济人佐国，当复元任。今以正一三五之法今授于子，宜勉而行之。言讫而去。而后诚灭妖凶，靡所不验。

唐高宗闻之，故宠以官，不拜，请度为道士。留内斋礼，赐于甚厚。时帝悉召方士，化黄金治丹法。善上言丹不遽就，徒费财与日，请窍真伪，帝然之，凡百馀人皆罢。尝在东都凌空祠为坛以祭，都人悉往观，有数十人自奔火中，众大惊，救而方免。法善笑曰：此为魅所凭，吾法摄之尔。询之果然，病亦皆愈。

历高宗、中宗朝五十年，往来山中，时时召入。惟不爱浮屠法，常力诋之，议者浅其好僧，然以术高，卒莫之测。

中宗景龙四年三月九日，三神人复降，传太上命云：汝当辅我睿宗及开元帝。曰：未可隐边山岩以旷委任。时二帝未立，而庙号、年号已先知之。所以于睿宗、明皇阴有助力。

土蕃进宝，函封题曰：请陛下自开，无令人知。法善奏曰：此不祥也，宜令蕃使自开之。既开，果有弩箭自函而发，中蕃使而死。

睿宗先天中拜鸿胪卿员外，置越国公，舍景龙观。祖国重谧有道先生，父惠明赠歙州刺史，宠映当世。时僚庶受录者，不可胜数。叔祖靖能有道卫，仍善属文，高祖时直翰林，为国子祭酒。汝阳王尝饮靖能，靖能曰：有生徒能饮，当令上谒。翌日有通谒者曰：道士常持满，见之侏儒也。谈胚浑之道，饮以酒，至五斗许，忽醉倒，乃一瓮也。

钱塘有巨蜃溺舟，经涉者苦之，法善以符投水，其蜃自毙。

开元初，明皇以元夕观灯于上元阳宫，谓无如此之盛。法善曰：西冻府今夕之灯，亦可亚。明皇异之，求往。则俾合目，顷刻而至。因以铁如意赏酒，翌日遣使求之，果在。

又中秋夜与上（注：皇上）游月宫，闻天乐，问其名，曰：紫云曲。上素晓音律，默记之，遂著乐府，更名日霓裳羽衣曲。时月宫还过游州，俯视城郭悄然，但月色如昼。法善取玉笛，请上奏一曲，仍投金钱子城中。仅旬浃，游州奏中秋夜有天乐，临城兼获金钱以进。

师居四明之下、天台之束数年，忽于五月一日有一老叟诣门，号泣求救。门人谓其有疾，白于师。引而问之，曰：某束海之龙也，天帝敕我守八海之宝，一千年一更任，无过者则籍于仙品。某已九百七十年矣，微绩垂成。近有波罗门逞幻术，居于海岸，晨夕禁咒积三十年，法将成，五月五日海告竭矣。其统天镇海之宝，上帝制灵之物，必为波罗门所取，至日乞以丹符相救。师既飞符，海水复旧，其人愧叹，赴海水而死。翌日龙辈宝货以谢师，师曰：林野栖神之所，珠玑宝货无所用之。遂不受。谓龙曰：岩石之上，去水稍远，若致一清泉，即为佳惠尔。是夕闻潇潇风雨声，达旦，绕山斋石渠泉水环流，至今谓之天师渠。

燕国公张说常与师会饮，师曰：此有够处士，性谨而讷，颇耽酒，锺石可也。召至，其形侏儒，腰数围，拜揖之礼颇朴拙。酒至辄尽，而神色不动。师忽叱之曰：曾无高谈雅论，惟务耽酒，何所用哉。因扶之，乃一巨磕尔。

至开元八年，尸解于景龙观。或言生隋大业丙子，卒壬戌，盖百有七岁。解化之后，明皇思之，降制曰：“故道士具官叶某，天真精密，妙理幽畅，包括秘要，发挥灵符。固以冥默难言，希夷罕测，而情栖蓬闱，迩混朝伍。保黄冠而不拔，加紫绂以非荣，卓尔孤芳，玲然独往。胜气绝俗，贞风无尘，金骨外耸，珠光内映。斯乃体应中仙，名升上德。朕尝听政之暇，屈询至道。公以理国之法，屡奏昌言，谋参隐讽，事宜洪益。叹徽音之未泯，悲县解而俄留。何莫戚遗歼，良奄及永。惟平昔感怆予怀，宜申礼命，式贲泉壤。可赠越州都督。”敕葬于松阳，百官缟素泣送国门之外。

仍度其侄润州司马为道士师。有弟子百馀人，惟暨齐物、尹惜为入室矣。

翻译：

叶法善，字道元，是处州括苍人（今浙江省松阳县古市镇卯山后村），家族世代都是道士。

他的母亲留氏白天睡觉时，梦见流星进入口中，吞下后便有了身孕，怀孕十五个月才生下他。七岁时，他掉进大江，三年后才回来，父母询问原因，他说：“青童引领我，让我饮用云浆，又朝拜了太上老君，所以多停留了一会儿。”等到成年，他身高九尺，性情淳厚自然，不吃荤腥。在青城山遇到赵元阳，赵元阳传授他遁甲之术；在嵩阳遇到韦善俊，韦善俊传授他八史之术，从此他便能自行降服鬼怪。于是他在卯酉山选择居住地，那里有块巨石挡路，行人都要绕道避开，他便投下符咒，巨石自行移开。

他曾游览白马山，在石室中遇到三位神人，都身着锦衣、头戴宝冠，对叶法善说：“我们奉太上老君之命，将密旨告诉你，你是太极紫微左仙卿，因校录工作不勤奋，被贬到人间。你应尽快立功，济人佐国，将恢复原职。现在将正一三五之法传授给你，你要努力施行。”说完便离开了。此后，叶法善诚心消灭妖凶，所到之处无不灵验。

唐高宗听闻他的事迹，便想赐予他官职，他未接受，请求出家为道士。高宗让他留在内斋行礼，赏赐十分丰厚。当时高宗召集所有方士，用化黄金的方法炼制丹药。叶法善上奏说丹药不会很快炼成，只是白白浪费钱财和时间，请求辨别真伪，高宗认为他说得对，于是罢免了一百多人。叶法善曾在东都凌空祠设坛祭祀，都城的人都前往观看，有几十人自己跑向火中，众人大惊，急忙救援才使他们免于一死。叶法善笑着说：“这是被妖怪附身，我用法术制服了它们。”询问后果然如此，那些人的病也都痊愈了。

叶法善历经高宗、中宗两朝共五十年，常往来于山中，不时被召入宫中。他唯独不喜欢佛教，常竭力诋毁，议论的人认为他对僧人有偏见，然而因他法术高超，最终无人能测。

中宗景龙四年三月九日，三位神人再次降临，传达太上老君的命令说：“你应辅佐我的睿宗及开元皇帝。”并说：“不可隐居在边远的山岩中而荒废使命。”当时两位皇帝还未即位，而庙号、年号已预先知晓。因此叶法善对睿宗、明皇暗中助力不少。

吐蕃进贡宝物，函封上题写：“请陛下亲自开启，不要让他人知道。”叶法善上奏说：“这是不祥之兆，应让吐蕃使者自己开启。”开启后，果然有弩箭从函中射出，射中吐蕃使者致其死亡。

睿宗先天年间，叶法善被任命为鸿胪卿员外，封越国公，居住在景龙观。他的祖父被追封为重谧有道先生，父亲惠明被追赠为歙州刺史，在当时备受荣宠。当时受他传授道法的人，数不胜数。他的叔祖靖能是有道之士，擅长写文章，高祖时在翰林院任职，担任国子祭酒。汝阳王曾宴请靖能，靖能说：“有位学生很能喝酒，应让他来拜见您。”第二天有位来通报拜见的人说：“道士常持满，见他是侏儒。”谈论胚浑之道，用酒招待他，喝到五斗左右，忽然醉倒，原来是一个大酒瓮。

钱塘有巨蜃危害船只，过往的人都深受其苦，叶法善将符咒投入水中，巨蜃便自行死亡。

开元初年，明皇在上元阳宫元宵节观灯，认为没有比这更盛大的景象了。叶法善说：“西凉府今晚的灯景，也可以与之媲美。”明皇感到惊异，请求前往。叶法善便让他闭上眼睛，顷刻间便到达了。明皇用铁如意赏酒，第二天派人去寻找，果然在那里。

又在中秋夜与明皇游览月宫，听到天乐，询问其名称，回答说：“是紫云曲。”明皇向来精通音律，默默记下，于是创作了乐府，更名为《霓裳羽衣曲》。当时从月宫返回时经过游州，俯视城郭寂静无声，只有月色如昼。叶法善取出玉笛，请明皇吹奏一曲，又向城中投下金钱。仅过了十天，游州奏报中秋夜有天乐降临城上，并进献所获金钱。

叶法善在四明山之下、天台山之东居住数年，忽然在五月一日有一位老翁来到门前，号哭求救。门人认为他有病，便告知叶法善。叶法善引他进来询问，老翁说：“我是东海的龙，天帝命令我守护八海的宝物，一千年更换一次职务，没有过错的就列入仙品。我已经守护了九百七十年，功绩即将完成。近来有波罗门人施展幻术，居住在海岸，早晚念咒语持续三十年，法术即将成功，五月五日海水将干涸。那统天镇海的宝物，是上帝制造的灵物，必定会被波罗门人取走，到那天请用丹符救我。”叶法善便飞符传书，海水恢复原状，那人惭愧叹息，投海而死。第二天，龙们送来宝货感谢叶法善，叶法善说：“这里是山林野地，是神灵栖息之所，珠玑宝货对我没有用处。”于是没有接受。他对龙说：“岩石之上，离水稍远，如果能引来一股清泉，就是最好的恩惠了。”当晚听到潇潇风雨声，直到天亮，环绕山斋的石渠中泉水环绕流淌，至今称为天师渠。

燕国公张说常与叶法善一起饮酒，叶法善说：“这里有一位够处士，性情谨慎而木讷，非常喜欢喝酒，喝一石酒也没问题。”召他前来，他身材矮小，腰围数围，行礼十分朴拙。酒一上来他就喝光，而神色不变。叶法善忽然斥责他说：“你既无高谈雅论，只知一味喝酒，有什么用呢？”于是扶起他，原来是一个大酒瓮。

到开元八年，叶法善在景龙观尸解成仙。有人说他生于隋大业丙子年，死于壬戌年，享年一百零七岁。尸解之后，明皇思念他，下诏说：“已故道士具官叶某，天性精妙，道理幽深畅达，掌握秘要，发挥灵符。本来难以言说其玄妙，难以测度其高深，而他情系宫廷，近混于朝臣之中。保持黄冠之身而不改变，加授紫绶之荣而不以为荣，卓然独立，清高孤芳，超凡脱俗。气质超凡，贞洁之风无尘染，金骨外露，珠光内映。这是应中仙之体，名登上德之列。朕曾在听政之余，屈尊询问至道。你以治国之法，多次上奏良言，谋划中蕴含隐讽，事宜大有裨益。感叹你的美好音容未泯，悲叹你突然离世。为何如此令人悲戚，竟如此匆匆永别。唯有平日的感怀令我悲伤，应申明礼仪命令，以表彰你的地下之灵。可追赠为越州都督。”
并下令将他葬于松阳，百官身着素服在国门之外哭泣相送。又度化他的侄子润州司马为道士。

叶法善有弟子一百多人，只有暨齐物、尹惜是入室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