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法善天师传奇（1）——唐玄宗亲笔《叶尊师碑》附翻译

叶法善天师，高寿105岁，中国历史上唯二被封为国公级的道士之一，唐玄宗尊其为师，也曾建议唐玄宗定下“开元”年号。

其实叶天师道法水平极为高超，绝对能与道圈四大天师（张道陵、葛玄、许逊、萨守坚）相提并论，但叶天师的法脉留存较少、故知名度略逊于四大天师。在叶天师仙逝19年后，唐玄宗对其仍然念念不忘，御笔撰写此《故金紫光禄大夫鸿胪卿越国公景龙观主·越州都督叶尊师碑铭并序》。原文：

朕闻

轩辕三皇之盛者尊广成，唐尧五帝之盛者师尹寿。夫以圣人之道，教圣人之才，守之七日，又守之九日，朝彻而后能见。独是道也，入水不濡，蹈火不爇，啸叱风雨，鞭笞魔魅，无方而后能进；独是神也，神则惟变，道亦旁通，苟得其人，抑所谓神道设教者也。

师讳法善，字道元。自诸梁食采，是谓叶公，邑亦如之，因而命氏，则昔为南阳人也。曾祖道兴，祖国重，父慧明，赠歙州刺史。贲丘园者，一贯吾道；食旧德者，百代可知。故名溢宇宙之中，身在江海之上，则今为古括人也。

至隋大业，岁在景子，法师是生。凡六百四十二甲子，洎我开元，岁在庚申，形解升云，则春秋百有七矣。其生也，年长而色若孺子；其化也，委蜕而神则默仙。尝从朕游，仰之弥高，钻之弥坚，藏察无象，钩致不测。若言匡国辅主，鼓舞发挥焉，朕可推而尊之，不可得而臣也。

其始终出处之迹，可得而言者：

初，师甫七岁，涉江而游，迨及三年，人以为溺。及还，问其故？则曰：“三青童引之，憩于华堂峻宇，咽灵药，吸云浆，太上镇之，是以留也。”

十五中毒死，又见昔青童曰：“天台茅君飞印印其腹，始殊閟绝，良久豁如。”师以灵应感通，殊尤若此，遂乃杖策游诸名山，远访茅君而遇。岳骨上起，目瞳正方，冰雪绰约，嫣焉微笑曰：“尔来乎？尔名巳登仙格，身逢魔试，故此相救，宜勉之，当以辅人弼教为意，无汲汲于去来也。”由是便于青城赵元阳受遁甲步元之术。

师尝于嵩高韦善俊传八史云蹻之道，宴息于罗浮括苍，往返于莲菜、方丈。灵图秘诀，仙符真度，宝箓生券，冥感空传，临目而万八千神，咽胎而千二百息。

或潜泳水府，或飞步火房，

或剖腹濯肠，勿药自复；

或刺睛抉膜，投符有嘉；

或聚合毒药，服之自若；

或征召鬼物，使之立至，呵叱群鬼，奔走众神，若陪隶也。故海内称焉。

朕在藩邸，累闻道要。及临宇县，虚仁昌言。奸臣寓谋，凶丑潜逆，未尝不先事启沃，亟申幽赞，故特加紫绶，以大公侯之封。而确固黄中，不承轩冕之赏，可谓德博而施，道尊而光者也。

适来无迹，为夫子之时；适去无吝，为夫子之顺。虽道同则应，而迹异难兼。金印实贵，紫绶方来，君子或出之盛也。非夫道臻博大，德合神明，其孰能与于此也？故于王室，则承恩者五代；当朕时，则传道者数人，皆曰宗师，无间然矣。

夫为文者纪其实，称德者尚其训。诫寓言而无愧，可披文以相质。铭曰：

忽然勃然，莫不出焉；

油然浏然，莫不入焉。

百昌之源，万化之泉。

于此观妙，实云列仙。

列仙伊何，销化却老；

观妙伊何，岂假至道。

旁通幽赞，神变灵造。

淫祠厉阶，无隐不讨。

讨逆辅顺，功就佐时。

藏往察微，业与神期。

章绂加等，方来不欺。

视缘若遗，恍然我思。

大有元吉，黄中通理。

默仙委蜕，玄达无巳。

叶县凫飞，辽城鹤止。

玄风盛烈，郁乎千祀！

开元二十七年，岁次己卯十二月己未朔二十六日，乘化而往，彼则悠哉。不忘旧情，纪诸事迹。仙山海畔，碑石依然。

翻译：

朕听说，轩辕黄帝作为三皇中最为强盛的君主，尊崇广成子；

唐尧作为五帝中最为强盛的君主，以尹寿为师。

凭借圣人的智慧，教导圣人的才俊，静心体悟七日，再深入思考九日，达到内心澄明之后方能有所领悟。唯有这样的道，入水不会被浸湿，踏入火中也不会被烧伤，呼啸可令风雨听从指挥，挥鞭能够驱使妖魔鬼魅。只有不拘泥于常规，才能有所精进；唯有这种神奇的力量，神奇之处在于变化无穷，道也广泛通达。倘若能遇到合适的人，这正是所谓以神道来设立教化啊。

叶尊师，名法善，字道元。自叶公食采于叶地，便以此为姓氏，其封邑也与此相同，所以过去是南阳人。曾祖叶道兴，祖父叶国重，父亲叶慧明，被追赠为歙州刺史。那些隐居乡野的人，始终坚守我们的道义；那些享受祖先恩德的人，其荣耀百代之后仍可知晓。所以叶氏家族的名声在宇宙间传扬，家族成员虽身处江海之上，如今却成了古括州（今浙江丽水一带）人。

到了隋朝大业年间，景子这一年，叶尊师出生。历经六百四十二个甲子（此处以夸张手法极言其长寿），到我朝开元年间，庚申这一年，他羽化升仙，享年一百零七岁。他出生时，年纪虽长但面容却如同孩童；离世时，如同蝉蜕壳般悄然离去，而精神却默默成仙。他曾随我出游，我越仰视他越觉得他高大，越钻研他的学问越觉得深奥，他的智慧深藏不露，难以揣测。若说他在匡扶国家、辅佐君主，鼓舞人心、发挥才能方面有所作为，我可以推崇并尊敬他，却无法将他当作臣子看待。

关于他一生的经历和事迹，可以讲述的有：

起初，叶尊师刚七岁时，渡江游玩，一去三年，人们都以为他溺水了。等到他回来，询问原因，他说：“有三个青童子引导我，让我在华丽的堂屋高大的楼宇中休息，我咽下灵药，吸食云浆，太上老君镇守在那里，所以我才留了下来。”

十五岁时，他中毒身亡，又见到昔日的青童子说：“天台的茅君飞印印在你的腹部，起初你气息闭绝，过了很久才豁然通畅。”叶尊师凭借灵验的感应和通达，奇特之处就像这样。于是他手持拐杖，游历各处名山，远赴天台山拜访茅君并得以相见。茅君岳骨高耸，目光方正，容貌如冰雪般纯洁美好，嫣然微笑说：“你来了！你的名字已经登上仙籍，此番遭遇魔难考验，所以我前来相救。你应当努力修行，以辅佐世人、弘扬教化为己任，不要急于求成、汲汲于得道成仙之事。”从此，叶尊师在青城山向赵元阳学习遁甲步元之术。

叶尊师曾在嵩高山从韦善俊那里学到八史云蹻之道，在罗浮山、括苍山休憩，往返于瀛洲、方丈等仙山。灵异的图符、隐秘的法诀，仙人的符箓、真人的度牒，珍贵的宝箓、生券，这些神奇的事物，他只需在心中冥想感应，便能凭空传授。

他闭目凝神，就能役使一万八千神灵；吞咽胎息，就能完成一千二百次呼吸。

有时他潜入水府遨游，有时他飞步穿过火房。

有时他剖腹洗肠，不用药物就能自行痊愈；

有时他刺破眼睛挑出眼膜，投入符箓后眼睛就恢复如初；

有时他将各种毒药聚合在一起服用，却安然无恙；

有时他征召鬼怪，鬼怪立刻就会到来，他呵斥群鬼，调遣众神。因此，他在海内声名远扬。

我在做藩王时，就多次听闻叶尊师传授的道要。等到我登上帝位，治理天下，推行仁政、广纳善言。奸臣暗中谋划，凶恶之徒暗中叛逆，叶尊师没有一次不是事先启发我、为我出谋划策，竭力辅佐我。所以我特别加封他紫绶，给予他如同大公侯一般的封赏。然而他内心坚定，不接受高官厚禄的赏赐，这真可谓是品德广博而施与众人，道义高尚而光彩照人啊。

他来时没有痕迹，就像孔子所说的顺应天时；他离去时毫不犹豫，就像孔子所说的顺应自然。虽然道相同就会相互感应，但他的行迹与众不同，难以兼得。金印确实珍贵，紫绶也刚刚赐予，君子有时处于显赫地位，这是盛大的景象。若不是道达到广博深厚的境界，品德与神明相契合，又有谁能获得这样的荣耀呢？所以在王室中，他家五代都承受皇恩；在我统治时期，传授道术的有几个人，都称他为宗师，这是毫无疑问的。

写文章要记录真实情况，称赞品德要崇尚其训诫。告诫的话语要无愧于心，可以通过文字来相互印证。铭文如下：

事物忽然兴起，没有不是从某处产生的；悄然消逝，也没有不是回归某处的。各种生物的根源，万物变化的源泉。在这里观察其中的奥妙，实在堪称是位列仙班啊。位列仙班是怎样的呢？能够消除衰老、超脱生死；观察其中的奥妙又是怎样的呢？难道要借助至高无上的道吗？道广泛通达，能幽赞神明，产生神奇的变化。对于那些邪恶的祭祀和祸乱的根源，没有隐藏之处不被揭露讨伐。讨伐叛逆、辅佐顺从，功业成就，辅佐时政。隐藏往事、洞察细微，其功业与神明相期。朝廷赐予他高官厚禄，未来还会不断加封。他看待世俗的缘分如同遗弃之物，恍惚之间让我思绪万千。他拥有大德大吉，内心纯正而通达事理。默默成仙、悄然离世，其玄妙通达永无止境。如同叶县县令乘着神凫飞升，辽城刺史的仙鹤停驻。他弘扬的玄风盛大热烈，将永远流传千载！

开元二十七年，岁次己卯，十二月己未朔，二十六日，叶尊师乘化而去，他已悠然远逝。我不忘旧情，记录下他的事迹。在仙山海畔，碑石依然屹立。